Archive for June, 2008

Thank you, Roman

Friday, June 13th, 2008

Roman是我学校的简称。去年暑假我申请的学校的时候,情绪极为低落,因为在公立学校学了一年,感觉到公立学校太差了,而且面对着很多困难,学业又没有成就,我不由得感到沮丧、失落。面对着未知的未来,我那时候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我对美国实在是失望透顶,不知道美国有什么好。公立学校给我对美国的影响可以说是糟糕透顶。所以,在申请Roman的时候,我并没有报多大期望,就像一个迷失路途的小孩。

进入Roman的第一天,我感觉这是一个宗教气氛浓厚的学校。学校对学生也比较认真,不像公立那样草草了事。或许是由于宗教的使唤吧,这个学校的老师都非常认真。上了几天课以后,我又发现,每个老师都会尝试把课堂弄的很幽默有趣,有自己的特点,而这些特点往往都是很搞笑的。他们上课的时候还会主动把讲课内容弄得好笑,加一点笑料进去。他们都尝试主动的吸引学生去学习,这让我很惊讶。学校的活动也很多,组织也非常好。纪律也挺严格,虽然自由很大,不过一些基本的纪律他们也会维护。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有权利开除不优秀的学生,而公立的学校必须收留学生,除非学生犯了要进监狱或少管所的罪行。因此,Roman里面的学生都比较精英型的,不好的学生都被扫去了公立学校。并且,要进入Roman,必须显得考试。还有,要支付的起学费,在美国,阶级区别在某些方面是很分明的。如果你要接受一个好教育,必须要有钱,供得起孩子去好学校(的确有一两个公立学校是很优秀的,不是那只是少数中的少数)。一般有钱人的教育都比较高,美国是一个资本主义的社会,有钱人有教育有修养,穷人没教育没修养没未来。Roman里面的老师都很喜欢自己的工作,把自己的工作当作生命,乐意教授学生,而不是为完成任务或为了混口饭吃。学生和老师的关系很好。在中国,老师和所谓的校领导就像遥不可及的皇帝和高官,而学生只是一群蚁民。老师非常之严肃,总是高高在上,像皇帝一样需要学生“崇拜”。而美国的老师和领导都和学生很亲切,都像朋友一样,经常和同学聊天、开玩笑。他们的品格让学生自动自觉的尊重他们、喜欢他们。他们不用像中国的老师一样,一天到晚喊“见到老师说老师好”、“尊重老师,老师是长辈……”。他们从来都不说这些话,反而和学生亲近。有时候,见到学生,他们会主动说“Good morning”或“Good afternoon”。然而,他们不会觉得有失尊严,反而得到更多的尊重—-学生对他们喜爱已经放在心里,在他们课堂上就可以表现。每个人都积极参与、回答问题。师生关系十分融洽。美国老师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学生更加尊重他们。而中国的老师,表面上很受尊重,可是学生在私底下不断的骂他们。老师甚至校长和学生聊天、握手是很正常不过的。有时候你还可以见到有老师和学生开玩笑。例如说,学生手里拿着本书,有些老师会走过去故意把书掰掉……Roman给了我一个正规的西方教育,让我深入的了解西方文化和天主教思想。除此之外,它满足了我的虚荣心,给予了我荣誉。Roman是费城最好的两家中学之一,在街上走路的时候,很多人看到我的校服都说:“Roman? Good school…”就凭着一个校服,我已经收到了很多赞扬。学校大部分学生都以学校而自豪,我记得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我的同学都咒骂自己的学校。作为一个来自外国的学生,在美国,我受到了很多欢迎、鼓励和帮助。可能因为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吧,美国人都很欢迎我这个新移民。老师和同学都给予了我极大的帮助,在这里,我充心的感谢他们,尽管他们看不到。

昨天是这个学年的最后一天,老师交代一下暑假作业并且颁奖。我获得了5个奖状。颁奖仪式完毕以后,我们被回到每个班级里面。第一节课是English,Mr. Penn,我们的老师,长得很矮很矮,是我见过最矮的美国人。可是他上课的时候非常有自信,完全不会因此而觉得自卑。他每节课都不断把课堂弄的幽默,他的特点就是叫学生回答问题的时候,故意喊得很大声。他禁止学生说“yea”、“yep”,每当学生说这些俚语的时候,他都会纠正回来,要求我们说“yes”。在昨天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依然有一个学生说“yea”,他也照常纠正。哈哈,我看这是最后一次了吧。不过,我已经养成了说“yes”的习惯。铃响了以后,我们离开教室,他和每个学生握手,并且说:“Thank you”。第二节课是World History,老师是Mr. Sfrisi,一个 又老又肥的老人。每天上课最喜欢的一个口头禅就是:“Don’t be self-destructive”。这个口头禅全校闻名,一提到他,就有人说:“Don’t be self-destructive。”最后一课里,他在黑板上写着:“Have a nice summer! Don’t self destruct“。第三节课是Algebra,老师是一个60岁的老太婆。很多人都说她性格很怪。在我眼里,她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教书非常认真,对学生也非常好。全校只有她一个在最后一节课上坚持祈祷,最后一次说完了说了一年的祈祷词(这个祈祷词可能是她自创的)。最后她和我们每个人high five,祝我们有一个好的暑假。第四节是biology,最难的一个课,Mr. Eaves不断的根我们强调科学的重要性。第五课,Latin,老师是Mr. Monillas,一个法国和日本的混血儿,会说4种语言—-拉丁文、法文、西班牙文和英文。由于那节课是给比我高1年的人上的,而那些人都走了。整个教室只剩我和他,他给我吃了一小包花生,和我聊天,我问了很多关于他法国的东西。他从小说法语,因为他妈妈是法国人,大学时期去巴黎留学,所以现在当法语老师。让我映像最深刻的是他的一句口头禅,每当学生说粗口的时候,他就会说:“Stop describing yourself, although it is correct。” 第六节是体育课,老师什么也没有说,让我们自由活动。第七节,Theology,不过Mr. Plasha不知道去哪了,叫了另外一个老师代课。Mr. Plasha是一个较为严格的神学老师,他的课很难。很多人都说他把自己当耶稣了,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做Jesus 2.0。每当有学生说“Oh my God”的时候,Plasha都会盯着他,知道他说对不起为止(圣经里面有一条戒律,不准乱喊神的名字。)他的考试也很难,有人说他是最难的神学老师。不过,他也挺认真教学。

离开学校的时候,我回头望了望,轻声的说了一声“Thank you”。今年是充满希望的一年,而这些希望大多都是Roman给我的。我的Summer Assignment有3本书要读,还有部分圣经选节。这三部书是:

  1. A Separate Peace
  2. The Andromeda Strain
  3. Gods, Heroes and Men of Ancient Greece

最后说一声:Thank you, Roman, and see you next year.

关于Dawkins的两段视频(1)—圣经并不死板

Saturday, June 7th, 2008

很久以前,Sophie在我博客上留了两个视频的连接(12)。后来四川发生了地震,我已经没有心情回复了。再后来,我要应对期末考试,更加没有空。昨天,我刚刚把最后一门科目考完,好了,现在来回复一下他的视频。

第一个视频是一个人问“What if you are wrong?” 看完了这个视频以后,我还是问同样一个问题:What if you are wrong? Dawkins根本没有直接的回答问题,而是在逃避问题甚至搞人身问攻击(Begging the question and ad hominem.)Dawkins的回答基本如下:“What if I am wrong? Anybody could be wrong. What if you are wrong about XXXXX (something he made up himself.) If you were brought up in the Christian faith, I presume, you will be a Christian, and you know what is like not to believe in Christianity. If you were born in India, you would be a Hindu. If you were born in Greek, you would believe in Zeus… You happened to be brought up in the Christian faith so you ask me ‘what if you are wrong?’ What if you are wrong about XXXXX. ”

很明显,Dawkins在逃避问题。首先,他没有正面的回答问题:如果我错了怎么办?反而,他人身攻击了提问题这个人。如果提问者在美国出生,信了基督教,那又如何?这能证明他的信仰是错的吗?这叫做Ad Hominem。与其指出他信仰的错误,他反而却攻击他的出生地点。有很多中国人在中国出生,自从中共统治以来,中共的不断的宣传无神论。很多中国人因此而信了无神论,难道无神论就错了吗?Anyway,这个提问者的宗教信仰和“what if you are wrong”没有关系,就算这个提问者信的是Zeus,那又如何?Dawkins仍然有可能会是wrong。这个提问者想问的其实是Dawkins错了的话,他会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可是Dawkins没有办法回答,所以他人身攻击那个提问者了。提问者的信仰错了如何?这无法证明Dawkins是正确的。如果一个希腊神话信仰者说:“地球是圆的。”难道地球就是方了吗?没有想到一个哲学大师会犯Ad Hominem这样的错误。如果Dawkins说:“If I am wrong, and you have exact evidence to show that I am wrong, I will admit my mistakes and find out why I got this wrong…”这个回答我想会比他之前那个Ad Hominem回答要好很多。

第二个视频,我觉得7分钟以后关于斯大林的讨论比价有意思。第7分钟以前的,Sophie早已重复过无数次了—-

  • 宗教信仰者大脑死板,无法改变
  • 如果科学理论和他们的宗教思想有冲突,他们会阻止科学发展
  • 有时候有人会借助宗教理由而去杀人

首先,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说宗教信仰者的大脑会死板,这是绝对荒谬的。上次有一个人评论说:

当然,炎不否认科学其实也是一种宗教
问题是,相对宗教,科学还是实在多了
理论总是不断得到验证,而且允许被推翻,只要有足够的证据
然而宗教教条却是绝对真理,不允许被推翻的

其实这只是中国人对宗教信仰不了解而已,自从中共统治以来,宗教自由越来越少,很多人无法公开传教,否则他们也不会产生这种误解。大家知道,基督教有N种,天主教、东正教、路德教、Calvinism等等。一个圣经分裂出那么多种教,这难道也是死板吗?没错,圣经只有一本,可是你有无数个方法去解释。天主教廷也经常说:“You cannot take the Bible literally.(你不可以咬文嚼字的理解圣经。)” (more…)

沉重的日子

Wednesday, June 4th, 2008

不知不觉,六月四日又到了。

不知到何时中国才可以为那些死者降半旗。

默哀三分钟。

六一节的祝福

Sunday, June 1st, 2008

  说到六一节,对于才告别童年几年的我,我是蛮有感触的。

  记得以前六一节的时候,我总是最开心的一个。在买电脑之前,我拉着父母给我买吃的,跑去游园会去玩。有电脑之后,我整天一天就坐在电脑前面玩游戏。那个时候能玩10分钟的电脑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奖赏了,大家知道中国教育的严格、压力。似乎在六一节的那天,时间总是和我在作对,悄悄的流逝,走的很快很快。六一节的晚上我总是会带着丝毫的伤感,因为我的欢乐时光在我眼前慢慢的消逝。我记得我以前的最大愿望是建立一个游戏公司,所以我可以设计游戏也可以玩游戏。

  初一了以后,六一节这个名词开始远离我。功课、压力,还有老师每天说的中考总是逼着我前进。三年以后的中考就像穿梭时空那样跑到了初一年级,推着学生们前进。在初中第一年,我离开了游戏。曾经狂热于游戏的我,慢慢的游戏失去兴趣。在初一的第一个寒假中,经历了功课的洗礼,我终于可以休息一阵子了。打开电脑,我发现桌面上一个游戏图标也没有。我下载了一个曾经常玩的游戏,叫什么名字已经不记得了。可是我连一个小时也坚持不了。我无奈摇头,接着去弄我的网站去了。游戏悄悄的离我而去,我也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怎样发生的。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游戏的热情从我基因里溜走,犹如时间那样。忽然想起,朱自清曾经在《匆匆》写过:

  去的尽管去了,来的时候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又怎样地匆匆呢?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小屋里射进两三方斜斜的太阳。太阳他有脚啊,轻轻悄悄地挪移了;我也茫茫然跟着旋转。于是——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天黑时,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从我脚边飞去了。等我睁开眼和太阳再见,这算又溜走了一日。我掩着面叹息。但是新来的日子的影子又开始在叹息里闪过了。

  寒假过完,热的让人抓狂的夏天来了。夏天来了,六一节也跟着来了。我记得那个时候,有些同学还开玩笑说:“各位,六一儿童节快乐。”全部人都当场笑了,有些人还打趣的说:“我们还是儿童啊?哈哈哈……”我也没有去找我父母要礼物的念头。没想到那天,初一年级组织了一个主题班会,题目是:告别童年。这个班会是怎样的,我也基本记不清了。不过我非常清楚的记得最后一幕,老师给所有学生派发家长写给他们的信—-这封信是偷偷通知家长去写的,没有预先跟我们说。很多人看着看着这封信,哭了,尤其是女生。我没哭,不过我很清楚,我已经离开童年了。大概过了一两天之后,我们学校组织告别童年爬山活动。爬山活动开始之前,我们举行了退队仪式(退出少先队)。在我的理解是,少先队是小学生的玩意儿,共青团才是中学生的。Anyway,当我脱下红领巾的那一刻,我脑海里没有亲爱的共产党,只有我童年的那张笑脸。我还暗自发誓,永远不加入关于中国共产党的任何组织。直到现在,我还依然保持这个誓言。

  初一开始,同学开始聊一些小学生基本不聊的话题,初二就更厉害了。初二的我开始发现小孩子那份童真、天真无邪的品质已经远离我们而去,我们开始进入成年人。虽然带着几分未成熟的思维,我们的话题和兴趣爱好已经远离了小孩子。我无话可说,也慢慢的融入了初中社会。有时候也偶尔会想起童年的时候,不过,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得生活在现实中。

  来到美国以后,我发现六一节离我更远。我再也看不到孩子们庆祝六一节,因为美国没有六一节。我第一年在美国的时候,我跟别人说今天是六一节,他们还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跟我说美国没有六一节,我还以为他们开玩笑。回家后,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六一节是社会主义国家的节日,资本主义国家没有。我晕,无奈,只好适应这个没有儿童节的社会,况且我也不需要儿童节。我已经远离游戏,反而在博客上写文章批评中共,开始思考政治问题。我开始觉得我小学时候戴的红领巾很傻,以前喊的“为共产主义社会奋斗”很白痴。我在一年级的时候连共产主义社会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喊了。我追求民主、自由、人权,不断的批评中共。这是我在小学时期绝对不会做的事情,现在却成为家常便饭。

  美国第二年,进了新的学校,功课繁忙了,我对博客的关注也少了。经过了学习,我发现我去年那样追求民主是另一种愤青。太鲁莽、愚昧、冲动了。由于我发现我对哲学和政治的了解太少,我决定尽量少评政治。翻越以前的日志,我发现我还是太幼稚了。我的新学校是天主教的,我开始接触神学。神学对于我来说一门很新的学科,我也有很大兴趣。我开始思考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灵魂和物质、宗教等知识。这个学校给我展现了哲学和政治的另一方面,让我的大脑不再像以前那么单纯,让我的知识面不再像以前那么片面。我越来越发现我的无知。正如牛顿所说:“我只是在大海旁面玩沙子的小孩,而知识的大海,我还没有发现。”

  两个星期前,我学校的意大利语老师搞了一个意大利食品节。他把他的女儿也叫了过来帮忙。我的学校是男校,没有女生。所以,他女儿来了以后,成了全校的焦点。老师在教室布置的时候,禁止其他学生进去。所有学生都挤在门口,抢着往里面看他女儿。上课以后,有些人还想透过窗户去看她……我看他女儿在偷偷的笑吧,自信心也增强了不少。如果她去的是一个男幼儿园(尽管美国没有这种东西,一般只有部分高中是single sex的),她可没那么爽了。

  无论如何,从进入初一以来到现在,我和小学时期有一个很大的区别:我开始思考别的东西。以前那份童真我已经丢失了,就像J.D. Salinger在The Catcher in the Rye(麦田里的守望者)里所描述的,等一个人长大以后,他会丢失他原有的童真。看完《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小说以后,我还想做一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我将来要当一名麦田里的守望者。有那么一群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玩。几千几万的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呢。就在那混帐的悬崖边。我的职务就是在那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来,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说孩子们都是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做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写这篇日志的时候,我发现,我早在4年前从悬崖掉下去了,我有什么本事做一个麦田里的守望者呢?今天我在外面买东西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六一了。我到正午才意识到今天六一节—-看来,我真的掉下悬崖了。

  我想,从亚当和夏娃偷吃苹果的那一刻开始,人类就从来没有庆祝过真正的六一节。在这里,我只能祝愿所有儿童六一节快乐,还有全人类六一节快乐。希望每个人心里面都能保留一份六一节。

  P.S. 有人投诉视频太慢,我上传到了另外一个地方